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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这次打开自己做一个“有情感”的作品

2020-09-04 10:07:061550
内容摘要:陶身体剧场作品《10》摄影/范西◎于静和几乎所有艺术团体一样,现代舞团陶身体2020年的演出计划被疫情彻底破坏。但好消息是,陶身体数位系列《10》,开始全国十城巡演。这是一部在疫情期间创作的作品,是陶冶对这个特殊时期的有感而发。陶身体为观众提供的舞台描述和介绍写道,“作品《10》......

陶身体剧场作品《10》摄影/范西

◎于静

和几乎所有艺术团体一样,现代舞团陶身体2020年的演出计划被疫情彻底破坏。但好消息是,陶身体数位系列《10》,开始全国十城巡演。这是一部在疫情期间创作的作品,是陶冶对这个特殊时期的有感而发。

陶身体为观众提供的舞台描述和介绍写道,“作品《10》由十位舞者一起完成,他们相互围拢,形成一个圆形阵列。舞者们各自面向圆形中心,以不断旋转的舞步,展开个体自转与集体公转的运动轨道,共同展示着包容与接纳。”

“我的作品对观众是有一定要求的,它没有那么友好。”陶冶曾经这样高冷地描述自己过去的作品与观众的关系。但是这一次他说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删减作品中的情感成分,而渴望打开自己,面对观众进行交流与表达。

北青艺评:陶身体在今年这个特殊状况下运行得如何?

陶冶:原定今年上半年我们与伦敦圣马丁室内交响乐团的现场合作被迫取消,下半年在纽约、渥太华、柏林、首尔等十多个城市的巡演也全部延期。

现在还有向我们发出演出邀请的外国机构,但是我们也不敢去。马来西亚、新加坡、韩国、日本等亚洲的一些国家和地区邀请我们明年去演出,这也说明这些亚洲国家在抗疫这件事情上还是有序和自律的。欧洲基本上给出的说法都是“两年后”,很多机构的演出活动都转为线上方式。

我们舞团比较尴尬的是全年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收入来自国际艺术节的演出交流。从今年1月到这次巡演之前,我们舞团是没有一分钱收入的。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打击,但算一个严峻的挑战。

有人问我们有没有截流、裁员,我们没有。我跟舞者们说,现在我们撑下去,用舞团以前的积蓄。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那就接受这一刻。我相信即使真的有结束的那一天,舞者们会继续在一起,哪怕没有了舞台,我们就去空地上表达。

疫情的危机发生之后,国内的剧院特别给力,都积极地跟我们对话,商讨演出合作的可能。但上座率的限制,对剧院来说要承受很大的成本压力,除非有政府或者品牌机构扶持和参与。舞团更是如此。还好下半年的演出可以实现一些周转,但是承担不了全部的运营费用。

北青艺评:《10》明确是由对疫情的感受而创作的作品,非常具体直接的创作动因好像在你以前的创作中很少发生。

陶冶:《10》的确是从疫情期间感受而发的作品,也突破了我以往作品做减法的创作方式,这个作品我希望把自己打开,希望在《9》之后的数位系列作品释放更多的可能性。

今年的疫情是一次狠击,世界比想象中脆弱,而人与人之间的焦灼、隔绝、孤独成为群体性的状态,人在命运面前真切地体会到无力感。

上半年大家在家里待着的时候都干什么呢?写文字,整理过往,也许在找新的工作。大家都很焦虑,那不如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上。

陶身体这些年来一直在演出,真正专门练功的时间不多,一年只有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在排新作品、巡演。这段时间我们停下来了,有一些朋友关心我们在干什么,我说在修内功。

北青艺评:尽管你说这个作品你在情感表达上有所突破,但外表看起来仍然是我们熟悉的陶身体,简约而克制。

陶冶:想要唤起更多人的共情,最简约的方式就是生命力的表达。我第一次在国外看到的演出,艺术家把能在舞台上干的事情都干了,唱歌、玩音乐、说好多种语言、脱衣服、玩装置、放影像。可能是命运使然,让我一次看到了那么多种形式,我意识到我再做什么都是重复。

世界无限大,你就那么点儿,你就把那个点做深就好了,一个点也可以变成黑洞。所以我们在选择舞者的时候比较重视他们的专注力,在我们每天的练习中,舞者不断地观察自己,以及互相观察。有人说我的作品是把排练厅里的东西放上去,我觉得说得对,我的作品里,秀的表演性和愉悦感是少一些,没有那么强的操纵观众感官的意图,甚至有些观众产生无聊的感觉,我也觉得很珍贵。

北青艺评:大家在看的过程中可能会寻找一些具体的和疫情相关的象征,比如表现疾病、痛苦等等。

陶冶:作品是开放的,观众可以自由想象。

《10》这个作品有一个核心。现在虽然有人工智能,即便手机变成了我们的延伸器官,人类的梦想可能是在未来逐步脱离身体达到永生,但无论怎样,现在我们还是被地球限制住了,被身体限制住了。在现场,能听到呼吸、看到汗水的生命感的表达,是我们脱离不了的。

我们在这个舞台上表达的无限,其实还是有限的,舞者是人,会跳不动,会累,这种有限和无限对抗的张力,用身体舞蹈对抗时间的流逝,是想探求一种恒定。

十个舞者组成的圆代表一个循环,也是我们舞团一直探索的圆运动的体系,身体是有限的,但是可以通过圆的循环无限地发展自己,向内而生,身体的每一个点线面进行圆的运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不同的语汇,与观众交流。

北青艺评:这场世界性的灾难有没有对你的艺术观产生冲击和影响?

陶冶:2008年那时候我发现现代舞都好严肃紧张,我想做的舞蹈是轻松的,但做着做着就变了。现代舞的创作本质是与自我对话,可是关于自身的很多问题没法回答,没法左右,在这个过程中我越来越轻松不起来。

我们不断地挖掘自己,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这样表达,面对这些问题当你失语的时候,舞蹈是个很好的通道,如果用文字和语言表达不出来,身体可以表达。

整个人类的历史轨迹中,战争结束、经济文化复兴,然后再战争,这个循环模式也太坚固了吧,能不能通过人的自省和自律作出一些改变?干吗这么乱这么躁呢?

我们有很多在国际上进行的项目,能够看到世界上有不少艺术家都在通过艺术作品反省,唤起大家的危机意识,大家都想通过现场的艺术交流点什么,但是这个力量真的太单薄了。

这也是我们对世界的观点,每个人找到自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价值,然后往深处走,而不是随娱乐的潮流、消费的潮流而动。因为这样的结果我们是可以预见到的,就是欲望指向的深渊。

最近我读到一个朋友写下的文字,有一段对我有一些情感上的触动,他说,“人类无法一次性地走到此刻的位置,曾经有无数的岔道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结果,而我们一代又一代积累种种的经验,惊险地越过的悬崖,历史的岩石里沉淀着人的本质……”

原文链接:

http://epaper.ynet.com/html/2020-09/04/content_360947.htm?div=-1